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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无极,抽象绘画的坐标

  被称为“西方现代抒情抽象派的代表”的赵无极,是生于北京,学在杭州,成在巴黎的华裔法国艺术家,是被收入二十世纪艺术史中的获得很高评价的、战后法国以及欧洲抽象绘画艺术的代表人物。为什么我们会强调他的身份和他在世界艺术史上的坐标?因为在世界当代艺术的领域里,获得广泛承认的中国艺术家凤毛麟角。

  而上文中所说的“战后法国以及欧洲”它是一个相对于美国而言的地域的概念。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地域的名词?是因为赵无极的抽象绘画风格属于抽象绘画中的表现主义(Abstract Expression,简称为“抽表”)风格,虽然抽象绘画始于欧洲,但是被光大的确是在二战之后的美国。美国为了确立它在世界上的霸主地位,在文化和艺术上也同步进行,抬举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就是其中一项重要的布局。

  而事实是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在美国的兴起,它的代表流派就是“纽约画派”,对纽约成为世界艺术中心的位置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。所以当人们提到“抽表”时,都会自然联想到那些美国的大腕。比如从汉斯·霍夫曼、“抽表”的灵魂人物之一威廉·德·库宁到行动绘画的杰克逊·波洛克、“抽表”运动的组织者罗伯特·马瑟韦尔、以及强调绘画的崇高性的巴尼特·纽曼和马克·罗斯科。

  而赵无极却是在巴黎画坛独辟蹊径,创作了影响世界的抽象表现主义作品。这些作品又与其他同类作品不同之处在于,作品看上去有抽象表现主义的风貌,而实际上是融合了中国国画传统中那些空灵的美学,大大扩展了意象的空间。这也是赵无极之所以被欧洲画坛瞩目和崛起的因素。

  我清楚地记得1983年9月,赵无极在旅法35年之后第一次在中国美术馆的西南角厅举办的个人画展的场景。那些大气磅礴的绘画,让我们联想到从中国古代绘画,特别是宋代山水画以来,中国山水风景中那些画家的情怀。成熟期的赵无极的绘画中,可以直接呼吸到我们在中国古代绘画中所领略到的高远、深远、峰回路转和云雾缭绕。难怪赵无极从年轻时就推崇北宋画家米芾,而我们在那些枯笔油彩中也能看到元代画家倪瓒的影子。

  赵无极的艺术生涯中在不同的阶段受过多方的影响,虽然有作品中可以看到立体主义画家塞尚的影响,可是克利绘画对他影响最大最深。可以说克利的绘画是赵无极踏入抽象绘画大门的导师。克利绘画中那些对鸟、对山、对川、对植物和静物的关注和迷恋,又使赵无极的眼光去关注中国的甲骨、甲骨文和古文字。赵无极借克利之力,超越了对符号这些抽象语言的依赖,而直奔浑然的山水宇宙,在这些混沌的世界里最终得以自由驰骋。赵无极的绘画是在境外继承了中国绘画的精神,他只是用中国传统绘画中没有的抽象语言来表达对自然的憧憬,让我们在广袤的风景中感受生命的律动。

  赵无极从写实主义绘画向抽象绘画转变的过程,或许对我们有些启示。尽管赵无极的绘画吸收了大家的精华部分,但唯独没有失去的是感性,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:“虽然我入了法国籍,但我的创作源泉在中国,本身骨子里的东西,还是中国人的,这应该是最重要的。”

  (作者为独立策展人、评论家)

  • 作者:佚名
  • 编辑:佚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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